
建筑自始至终都是人的基本的活动,在这个基本的活动中自始至终伴随着人的生存的基本需求。
人的生存需求和想改变人的生存状态是建筑的本质。 这个需求可以是安全、舒适、欲望和个人化。 这个需求同样可以是权力的炫耀、意志的诉求、对神的敬畏和对品行的描述。在不同类型的建筑形态中,在试图规定着不同人的不同活动方式时,同时也在告诉人们他们是谁,他们不同于其它人,他们的处境是怎样的,有什么样的理想。
建筑同样可以是沉默的。与这个世界流行的话语无关,像一尊埋在河床下面的石像。 人们在做建筑过程中的种种努力是对自己在自然界中的地位,秩序和可能性的理解,这个理解的本质是人的世界观的反映,是时代的哲学、政治理想、美学的反映,但这一切以一种物质的形态呈现,这使得建筑在具有了尺寸、材料、功能和形态的同时具有了展示和认知的功能。
无论何时何地的何种建筑,无不告诉建筑者是谁,这个建筑行为本身的含义,这个建筑是怎样的,建筑者怎样理解和描述事物的状态,怎样看待可能性,怎样做出必要的选择,怎样规定了我们的行为和理想方式,怎样排除了不合时宜的陈词滥调,怎样告诉人们事物也可以是这样的,这样对大家都更好、更有趣、更方便,使我们更不同于过去。人们生活着,行为着,在生活和行为的同时又在解释着生活的可能、行为的可能,生活和行为就是人的基本活动。 生活和行为始终伴随着怀疑、踌躇和不确定性。试图接近事物本质的努力,对自我命运意义的观察,对行为逻辑的描述,使建筑者有如一个罹难的人,他在黑暗中必须合上他的眼睛,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看到什么。一个建筑更像是一个必须行为,才能有所指向,才能有某种含义。我们可以观察一个幼儿在沙滩上的玩弄的快乐,这个快乐的全部意义就是参与一种发生着的变化。在建造的乐趣中,这是真实的。 任何有理由的建筑或者城市规划和其它人的行为一样,无法演绎人与生俱来的品质,它可以是邪恶的、疯狂的、与他人为敌的、狭隘的或者不怀善意的,同样我们看到人类怎样通过城市和建筑诉说着善良的愿望,安抚自己的灵魂,但我们更多看到的是人们怎样自残、怎样充满敌意和膜拜神灵。这是为什么我在走进一个城市时会说:这里的人疯了,这里的人不会幸福,因为这里的人无法理解自然的秩序,无法感觉到阳光、雨水、风和建筑表面的接触,没有神秘的光和深遂变幻的影子,没有复杂的空间和形体,没有宏观的理解,没有坦率的态度,没有精细的细节。这里的人麻木、粗鲁或者贪恋永无兴衰的风格、手段、和表情。 建筑不是建筑学院所传播的理论、技巧、风格和流派。 建筑是品行的合适的呈现。是最终的呈现,它必须排除所有的学说网络和情感,成为它自己。